午后三点的阳光总爱斜斜地爬进窗台,落在书桌那盒未拼完的积木上,也落在摊开的书页上,积木是红黄蓝的塑料块,边角磨得有些圆润,像被时光吻过;书页间夹着半片银杏叶,是上周散步时捡的,叶脉还留着秋天的纹路,我一个人坐在这里,手指时而抚过积木的棱角,时而划过书行的墨迹,像在两个世界里同时搭建着什么——一个是看得见的形状,一个是看不见的宇宙。
积木:用碎片搭建内心的秩序
第一次拥有积木时,我大概七八岁,那是一盒原木色的积木,没有说明书,只有几十块长短不一的木条,我总在周末的下午蹲在地板上,把它们一块块往上堆,搭到第三层时,总会歪倒,木块散落一地,像刚理过的乱发,我气鼓鼓地把它们捡起来,重新开始,直到搭出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塔”,塔尖总爱往左边偏,像不服输的小兽。
后来积木换成了带卡扣的塑料块,有了城堡、飞船的图纸,我照着图纸拼,拼到一半就会不耐烦:“为什么要按图纸来?”于是把图纸丢开,用红色的积木拼城墙,蓝色的拼屋顶,绿色的在旁边搭个“花园”,哪怕花园比城墙还高,飞船的翅膀比机身还大,我也不在乎,那时候我忽然明白,积木从不是“复制世界”的工具,而是“创造世界”的画笔——每一块都是自由的,拼在一起,就成了我想要的样子。
长大后再玩积木,拼的不再是城堡,而是“记忆的碎片”,有一年冬天,我用灰色的积木拼老家的院子,青灰的砖墙、棕色的木门、门口的石阶,还有台阶上那块总爱晒太阳的石头,拼到“石头”时,手指顿住了,小时候我总爱坐在那块石头上,看蚂蚁搬家,等外婆喊我回家吃饭,积木的棱角硌着指尖,像石头当年的温度,原来积木从不是玩具,是时间的容器——把那些散落的、模糊的、快要被忘记的瞬间,一块块拼成具体的形状,让回忆有了可以触摸的轮廓。
图书:用文字丈量世界的宽度
如果说积木是“造物”,图书就是“观心”,我最早的图书,是本撕了页的《安徒生童话》,封面画着丑小鸭,翅膀上还沾着蜡笔的痕迹,我总读到“丑小鸭变成白天鹅”就停住,觉得后面的故事没意思——我喜欢那个被嘲笑的丑小鸭,因为它让我想起自己:刚转学时不会说普通话,总被同学笑,像只落单的鸭子,后来我反复读那本童话,读到最后,忽然明白:丑小鸭的“变”,不是变成别人,而是终于认出了自己。
再大些,读《小王子》,书里说:“真正重要的东西,用眼睛是看不见的,要用心去看。”那时我正为考试失利难过,觉得世界糟透了,读到小王子在沙漠里遇到狐狸,说“你要为你驯服的东西负责”,忽然鼻子一酸,我驯服了什么?是那盒总爱倒的积木,是那本被翻烂的童话,是每天放学路上看到的那棵老槐树,原来世界从不是“完美”的,那些被我“驯服”的、带着缺憾的东西,才是生命里最珍贵的。
现在的书架上,摆着《人类简史》《红楼梦》,也摆着《小王子》和那本旧童话,读历史时,我会想:古人和我一样,蹲在地上搭积木吗?他们也会因为搭不好而沮丧吗?读诗词时,我会念“举头望明月”,然后抬头看窗外的月亮——千年前的人也看过这轮月亮,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在某个瞬间,觉得文字像积木,把遥远的时光一块块拼到了眼前?图书从不是“知识”的堆砌,是桥——把我和别人、过去和现在,连成同一个世界。
一个人,两座城
一个人的时候,积木和图书总陪着我,搭积木时,世界是安静的,只有木块碰撞的“咔哒”声,像心跳;读书时,世界是热闹的,书里的人会说话,会笑,会哭,像一群朋友在身边。
有人问我:“一个人玩积木、读书,不孤单吗?”怎么会呢?积木让我学会“构建”——哪怕只有一块,也能从无到有;图书让我学会“连接”——哪怕隔着时空,也能找到共鸣,它们像两座城:一座是用积木搭的,有形状,有温度,装着我的回忆;一座是用图书搭的,有声音,有故事,装着别人的世界,而我,是这两座城的居民,在方寸之间,搭建着自己的宇宙。
夕阳西下时,我把拼好的“老院子”积木放在书桌一角,旁边摊开的书页里,夹着那片银杏叶,积木的影子投在书页上,像一幅画——画里有砖墙,有文字,有一个人,正用双手和心灵,把生活搭成喜欢的样子,原来一个人的丰盈,不过如此:有积木可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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